晚上23:30,童之瑶懒散地趴在沙发上,连续看了三十多集短剧,她的眼皮开始打架,但睡意并没有袭来。脑海中却开始浮现出各种美食:烤肉、火锅、螺蛳粉、汉堡包等。她内心深处的“吃货”本能被激活,于是她打开外卖软件,快速下单了一份烤肉套餐,外加一份咖啡和蛋糕,消费总额达到256元。当她看到外卖骑手逐渐靠近时,突然觉得这个“吃货的冲动”似乎已经满足,她关上灯,带着满足感上床睡觉。最近,许多“虚拟外卖”应用悄然流行。这些平台仿佛真实的外卖服务,菜单、下单、付款、追踪骑手等一应俱全,打造出“假乱真的”体验。用户在这些平台点餐,享受下单的感觉,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金钱交易,也没有真实的订单送达。这样一来,很多年轻人爱上了这样的APP:“想点多少就点,完全不需要担心优惠券、打包费和配送费,感觉超爽!”
认真想想,童之瑶算得上是那种对外卖高度依赖的年轻人。大学毕业后,她来到一座陌生的大城市,与男友合租了一套仅50多平的小公寓,租金则是1700元。由于厨房狭小,这对年轻情侣在里面做饭的时候,甚至需要腾出空间调整位置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俩都有点厨艺欠缺,男友仅会煮方便面,而她也只会做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、酸辣土豆丝之类的素菜,有时也就煮点挂面加些青菜和鸡蛋,“我们自己做的饭比寺庙里的斋饭还淡!”在一周五天的工作日里,童之瑶几乎没有自己做饭。早上,她在路边摊随便买个包子、炸串或煎饼,到了中午则打开外卖软件,轻松解决了午餐,根本不需要走出公司大门。
经过三年的工作,童之瑶和她男友的胃口已经被“快餐文化”所改变,愈加偏爱油腻、重口味的食物以及高糖、高奶油的饮品。高兴的时候,他们会叫一顿火锅庆祝,而心情不佳时则会点一份螺蛳粉来“解压”。清晨,她起床后就想喝一杯美式咖啡提神,到了下午又觉得乏味需要一杯奶茶,日子就这样在吃喝中匆匆而过。而这所有的消费,最终给他们的钱包带来了不小的压力。每月光是外卖两人的开销就得1800元左右。尤其是在今年,外卖的优惠券越来越少,打包费用悄然上涨,配送费也随之水涨船高,很多商家更是将最低配送条件提高到了20元。这种情况下,很多时候不得不多点几样,导致一次午餐的费用动不动就接近30元。“外卖真的越来越贵了。”
这种感觉并非童之瑶的错觉。今年三月份,中国新闻网曾提到,春节后外卖的价格明显上涨:起送费、打包费、配送费等都在增加。例如,肯德基从今年一月开始外送产品价格上涨0.8元,老乡鸡随心配的套餐价格则从20多元上涨到30元,几乎所有外卖的餐饮价格都较去年明显上升。业内专家表示,这次外卖涨价是多重因素共振的结果:平台补贴减退、商家利润受压、骑手成本上升,最终转嫁到消费者头上。难怪有人认为,外卖涨价是未来外卖行业竞争激烈后,消费者替平台偿还债务的现象。在外卖涨价和消费降级的双重夹击下,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减少点外卖的频率。在社交平台上,“今天带饭第N天”成为了一个热门话题。童之瑶和男友也开始主动参与这个活动,每天跟着网络做饭的视频学习,努力做到荤素搭配,一个月的伙食费控制在1200元左右。对这对收入双双减少的年轻人来说,这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经济压力,“虽然菜品味道还有提升空间,但确实省钱,且对健康也有所裨益。”尽管“外卖自由”逐渐远离生活,但他们的肠胃仍然会怀念那些重口味的美食。
深夜时,偶尔童之瑶打开外卖软件,看到那些美食与自己纠结是否下单,有时甚至忍不住流口水。她想:“并不是因为买不起外卖,只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延迟满足能力。” 美国社会心理学家强纳森·海德特在其著作《失控的焦虑世代》中提到,智能手机和社交平台使人长时间处于即时刺激和快速反馈中,大脑逐渐习惯了通过短视频和网购获得快感。下单外卖的乐趣,其实源于“手指轻点”的那种瞬间快感,然而这样的快乐越来越贵之后,如何能做到“无痛戒断”成为了大家的共同关切。虚拟下单外卖的体验,或许正好迎合了那些试图戒除外卖的年轻人心理,让他们有了一个释放食欲的途径。有研究显示,到2025年,56.3%的年轻人愿意为情绪价值和兴趣买单。因此,许多年轻人选择“假装点外卖”,也正好契合了这一趋势。或许大家并不是真的感觉饿了,只是想要满足一下那种“想吃点什么”的小心情。在一些讨论虚拟外卖的帖文下,年轻人分享了他们的美食心路历程:“每次都想点一些东西,但下单后立刻就不饿了,真挺需要这样的软件。”随即,另一个用户回应:“我也是,虽然点外卖不觉得饿,但不点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”看到这些评论,张艺忍不住笑了:“这太有同感了!其实很多时候点外卖并不是因为真饿,而是想解压。”张艺的工作看似光鲜亮丽,但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他在某创新中心栋楼中任职。